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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安交大溺亡博士曾稱換導師后沉默抑郁 事發前幾月自殺未果

 至少在去世前的某一刻,楊寶德相信,自己有一個光明的未來。

 那時,導師答應送他出國留學,他興奮地撥通了女友的電話。這位西安交通大學藥理學博士生,同遠在北京讀博的女友吳夢商量:兩人都申請公派去美國留學一年,等回國后他們就結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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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然而,一周后的圣誕節,這位29歲的博士生走向了死亡。2017年12月25日下午,他獨自從學校離開,沒有帶手機和錢包。當天夜晚,他在灞河溺亡,警方認定,沒有證據表明系刑事案件。

 對于楊寶德身邊絕大多數親友來說,一切發生得毫無征兆。

 楊寶德是家中唯一一個大學生。他來自湖北農村,父母在外地打雜工,家中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。因為知道家里負擔重,從讀大學起,除了學費外,他基本沒找家里要過錢。本科時,他還在宿舍開過小賣部,給人修過電腦,暑假做過銷售。考上研究生后,同學在食堂碰見他,總是看見他吃3塊5一碗的面條。

 中考成績優秀的他,放棄了公立高中,選擇了一所免除學雜費的私立中學。在家人看來,這也導致他高考成績不理想,只考上三本。

 讀本科時,他最重要的目標便是考研,去一個更好的學校。為此從大三下學期開始,他和女友每天在圖書館約會。

 讀研后,楊寶德將大部分精力轉到科研上,他希望日后成為一名高校教師。碩士兩年,他共發了3篇論文,其中一篇還是SCI論文。

 研二時,楊寶德申請了碩轉博。在沒有博導資格的碩士導師推薦下,楊寶德博士期間換了導師,成為一位周姓教授的學生。記者查詢西安交大學位論文發現,楊寶德是周教授指導的第一位博士生。

 但自從換了導師后,楊寶德的科研成果在很大程度上陷入停滯。讀博一年半,他只發了一篇論文,而且用的還是碩士期間的實驗成果。由于這篇論文的通訊作者并非周教授,并未達到畢業規定的要求。他曾跟女友提起,下個學期,博士生中期考核將至,必須要拿出一些前期研究成果。

 在科研無果之際,他曾對之前的碩士生導師發長短信,“自從轉了導師,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,本來性格并不開朗的我開始變得沉默抑郁。本來就不善于與人打交道的我開始變得恨不得每天誰也不見。我不會拒絕人,基本上老師讓我干的所有的合理的不合理的事我都去干了。對于科研我抓不住重點,總在取舍之間搖擺不定。我喜歡幫助人,基本別人開口了需要幫忙的不需要幫忙的我都幫了,這導致我很大一部分時間在做無用功。得到的是我自己的事一事無成。”

 在這條長短信中,他甚至提及自己曾想過輕生。這可能是他對外發出的唯一一個明確的求救訊號。他說道,自己對不起碩導,每次看見碩導和他的車,都會躲著走。

 但在他的手機里,家人沒有找到導師的回復。

 3個月后,楊寶德走向了死亡。他的父母見到兒子的尸體后,哭得癱軟倒地。陪同前來的親戚感嘆,“他們從人上人又跌到了最下面。”

 在西安交大醫學部,有本科生上過周教授的專業課后,評價其“學術專業能力值得肯定”“挺幽默”“喜歡我們夸她”。

 有藥理學系畢業生告訴記者,系里有的老師和學生在生活上交往較少,有的老師和學生交往密切,周教授屬于后者。

 張寒曾是楊寶德的碩士同班同學,也是他的好哥們兒。張寒發現,自從轉博后,約楊寶德吃飯經常約不上了。好友常掛在嘴邊的是“得和導師吃飯”。讓張寒有些詫異的是,這種頻率“異常地高”。

 楊寶德酒量很小,二兩白酒就醉。但在導師的飯局上,他有時必須得喝酒。室友曾見過他晚上醉醺醺地回到宿舍。

 在微信上,周教授有一個學生群,叫作“粉絲群”。在群里,她曾對一個碩士生說,“老師要重點培養你,把你培養成我的博士,也好替我擋酒。”

 除了陪吃飯、擋酒以外,中國青年報·中青在線記者獲得的聊天記錄顯示,周教授對楊寶德明確提及或暗示的要求還包括:澆花、打掃辦公室、拎包、拿水、去停車場接她、陪她逛超市、陪她去家中裝窗簾等。

 博士生一年級下學期,周教授提出一個想法讓楊寶德考慮——給自己熟人的女兒做家教。她在短信中說,“我覺得你現在沒有什么太忙的事,一周如果給她輔導3次,每次2個小時,100元/次,這樣對你來說輕松也能掙些錢補貼一下。”

 去年5月至8月,吳夢來到西安陪伴男友。她記得很清楚,每周二和周四的晚上,男友會騎著電動車出門,去高新區給那個高中生上門輔導。被輔導的孩子晚上8點放學,補習兩個小時,楊寶德再騎上40分鐘電動車,回來常是半夜。每周六,輔導則在博導的辦公室進行。暑假后,家教補習終于結束。

 楊寶德的家人回憶,有一天早上9點多,他給楊寶德打電話得知,這個村里學歷最高的年輕人,正在導師家做衛生,等會還得把車擦一擦。

 家人有些難以置信,楊寶德卻淡淡地說,“沒多大點事,也不止我一個人。”

 在家人面前,他從來只報喜不報憂。轉博之后,家人發現的唯一變化是,楊寶德往家里打電話的次數少了很多,打過去后往往說得也很簡短。而好友張寒記得,轉博后,他看上去變化并不大,“只是臉上的笑容變少了”。

 在張寒的印象中,楊寶德很少對別人說不,“基本上能幫的都會幫”。讀研后,他免費幫同學修了上百次電腦。

 在吳夢看來,男友“不善于表達”,他不會有什么不滿就抱怨。即便在關系最近的朋友面前,他也很少提及自己的導師。

 吳夢對男友的評價是“很靠譜”,交給他做的事情都很放心。不久前,她過生日,她事先告訴楊寶德,花錢買的禮物不要。楊寶德寄給她一個摩天輪相框,淘寶上買的,幾十塊錢,照片是他自己制作的。吳夢很開心,罕見地在朋友圈中秀了一把恩愛。

 沒想到,不到20天,她等到了男友的死訊。

 這并非楊寶德第一次嘗試輕生。

 2017年5月的一天,吳夢和他在一起吃晚飯。飯后,楊寶德離開了二人租住的房子。和平常一樣,他告訴吳夢,要去做家教了。到了晚上11點,楊寶德還沒回來,屋內卻突然響起他的手機鬧鈴。吳夢這才發現,男友出門時什么都沒帶,手機、錢包和公交車都留在出租屋內。

 第二天晚上,楊寶德終于回到出租屋內,身上到處都是被樹枝和小石子刮蹭的傷痕。發瘋似地找了一天的吳夢,緊緊地拽住男友,她哭得顫抖,但男友沒吭聲。

 過了兩天,在吳夢的死死盤問之下,楊寶德告訴她,那天下午,他去給碩士導師寫了點東西,博導知道后,專門把他叫到辦公室,批評了他。

 晚上,他一個人徒步走到20多公里外的秦嶺山區,幾次嘗試自殺沒有成功。走回學校時,天已經亮了。他來到學校附近的陽陽國際大廈31層,徘徊了一下午,最終他還是回頭,決定再去看女友一眼。他說,如果女友不在家,他就回到陽陽國際,義無反顧地跳下去。

 這是吳夢第一次意識到,楊寶德的人生如此岌岌可危。她勸男友換個導師。但楊寶德幾乎沒考慮這種可能性,“學院里面很多老師都是同一個學科帶頭人的學生,申請換導師,也沒人敢收。”

 記者查詢學位論文發現,在西安交大藥理學系7位博士生導師中,包括周教授在內的至少三位教授同為其中一位教授的學生。楊寶德的碩士生導師也和周教授同出一個師門。楊寶德的一位同專業碩士同班同學告訴記者,在學校3年,她從未聽聞曾有人申請轉導師,“想想都太難了”。

 轉導師的提議被否定后,吳夢又提出,“要不咱就不讀了算了。”但這個提議對楊寶德來說更難接受。他告訴吳夢,“好不容易讀了這么多年,如果我現在不讀的話,連碩士學位都拿不到。”

 在考慮轉博期間,楊寶德也曾告訴家人,“轉成碩博連讀的話,如果拿不到博士文憑,碩士文憑也沒了。”事實上,根據《西安交通大學研究生學籍學歷管理規定》,碩博連讀研究生學滿一學年,可以申請自愿降為碩士研究生。但楊寶德的家人推測他并不知情,“否則壓力不會這么大”。

 勸說男友失敗,吳夢陷入不安中。她想告訴男友的家人,但楊寶德怕家里人擔心,不讓她說。吳夢只好打電話給男友的導師周教授。她告訴中國青年報·中青在線記者,她向周教授詳細說明了男友試圖自殺之事,“希望寶德能活著畢業”。對方回應,“以后會注意的”。

 對于楊寶德來說,出國是他改變自己命運的又一次努力。

 家人早就聽他說過,“想出國一年,現在留校都要有海歸經歷。”室友也記得,出事前一個星期左右,他正坐在電腦前撰寫留學邀請函,楊寶德湊到屏幕前,仔細地向他詢問,申請出國要準備哪些材料。“你首先得和導師商量。”室友告訴他。

 因此,12月18日,當家人和女友接到了楊寶德電話,知道導師同意幫他聯系出國事宜,都高興極了。

 12月20日中午,楊寶德去了室友所在的實驗室,借了儀器做實驗。

 轉折發生在一天后。導師向楊寶德詢問實驗結果,他回復道,“周老師,我下午去自習室做英語閱讀去了,實驗結果出來了。”導師強調,“結果出來,應該先給老師匯報一下,首先是實驗,晚上不做實驗了才學習英語,而不是用工作日去做。”

 吳夢告訴記者,楊寶德失聯后,一位同學告訴她,楊寶德曾和自己聊起此事。這位同學勸楊放棄出國的念頭,“你這么好用,導師怎么會舍得放你走呢?”

 但從一些跡象看來,楊寶德似乎并未完全死心。23日下午,他照常和好友去打了籃球,還和室友去超市買了鍋巴等零食。晚上,他在微信上主動聯系了一位正申請出國的同學,向她了解留學生活費和語言證明等問題。甚至,他還要了一個報名英語考試的電話。

 第二天,他和室友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宿舍。中午,吳夢發來視頻邀請,楊寶德沒有接。晚上他主動回撥了過去。

 那天夜里,室友忙著寫材料寫到凌晨4點,他睡下時看見,楊寶德還醒著,正在玩王者榮耀。

 早上8點,室友離開宿舍時,看見楊寶德還在玩手機游戲。這有些反常,室友沖他說,“今天圣誕節啊。”楊寶德笑了笑。

 室友壓根兒沒想到,這是他和楊寶德說的最后一句話。

 手機顯示,那天晚上在師門微信群中,師妹想找他拿鑰匙,他沒回復。

 晚上6點,女友發來消息,還是沒回。吳夢納悶,“今天是圣誕節,怎么這么安靜。”晚上11點,室友聽到楊寶德的手機鬧鈴響起,那是他為了提醒女友睡覺設置的。室友沒多想,照常睡去。

 正是這個時段,河水涌入楊寶德的肺中。法醫鑒定表明,楊寶德去世于當晚10點至12點之間。

 監控顯示,25日下午5點半左右,這個瘦高個男生穿著黃藍色棉襖,從宿舍樓走出,這是他當天第一次離開宿舍樓。他走出校門,進了小寨地鐵站。

 他只帶了公交卡和一點零錢。他沒有留下任何透露心情的文字。親友翻查他留下的手機發現,出事當天,他曾搜索“西安最大的河”“西安最大的湖”。

 大約6點半,楊寶德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監控中。他從浐灞中心地鐵站A口出來,往大橋的方向走去。

 (應受訪者要求,文中除楊寶德外均為化名)

編輯:許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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